我为什么喜欢《圣经》
因为少年时阅读的世界名著中都或多或少有《圣经》相关的内容,比如《基督山伯爵》、《复活》、《红字》等等,西方文学都可以算是《圣经》的影子,基督教传统在文学中是如此印记深刻,所以阅读《圣经》就像阅读莎士比亚或鲁迅一样是不可避免的事。
及至阅读的深入,我逐渐地被圣经所浸润。一种文化的力量就此深入人心的。一棵投掷于水中的石子在产生圆晕:圣经历史的书籍从考证来推动阅读,尼采从反面来反证我的理解,克尔凯戈尔日记从深处来加深理解,而更多的作家则对《圣经》旁征博引来推进着阅读,比如博尔赫斯,比如托尔斯泰。波兰诗人切.米沃什一首题为《阅读》的诗歌如此写到:
你问我用希腊文阅读福音书有什么益处。
我回答这很高尚,当我们移动着手指
沿着比刻在石头上的铭文更耐久的字母,
还有,缓缓地发出每个音节,
我们发现真理高贵的言说。
被迫留意,我们会想到那个新的纪元
并不比昨天更遥远,尽管今天硬币上的
恺撒头像不同。但仍是相同的年代。……
这诗歌令我着迷,这和《圣经》令我着迷是相关的。几年来,我接触到了关于《圣经》的正面见解也接触了了反面见解。我的生活在信与不信之间徘徊。比如,最初阅读《马太福音》时,我就为其充满爱意的叙述所感动,一种灵魂被重新注入的感动,我的生活被抽空,面向虚的事业是如此吸引我,甚至使我在深夜泪流满面。一两年后,我的阅读时间逐渐减少。随着美伊战争的开始,以及上网后接触了汉网中的汉文化之后,我被一种“文化侵略”的思想所左右。其中很常见的一句话是:“侵略者一手拿枪,一手拿着圣经。”作为一个历史上饱受侵略的中国人,在他翻开古籍的时候,又不能不深入自己的历史中去追寻。比如汉服的消失是一种文化现象吗?很明显,这是侵略所至。在大学函授期间,一位老师曾对比过中华文化和西方文化。他提到中华文化的吸收、消化、融合的特性,以及西方文化的不断扩张的特性。我用了这样的比喻,中国文化就似乎一团来自地热的火,将所有接近的事物引燃,逾烧逾旺,比如随同火山喷发喷出的火种;而西方文化似乎来自天空的火,比如雷电之火,逐渐地将火种带给每个原始部落。这两种文化有没有融合的可能呢?这个问题正以一种盲目的自信排斥着《圣经》,犹如站在浮冰上的人,一方面得证明这浮冰的坚实,一方面又渴望太阳的温暖。
我把这本小小的《圣经》暂时存放在抽屉中。眼前又浮现出一堆堆苍蝇沉湎于腐烂物的人间盛况。写完关于《圣经》的一点感想,一个无聊的人的短暂的下午又至此开始绵延了。


